你在桥上看风景

摘要: 医者能治愈的,终究是肉体上的病情,心灵上的创伤,我无法缝合,这世间应有另一种医生,他们行走世间,告诉伤心的病人,哪一天能够痊愈。而我也始终坚信,世上有两件事令人难以自拔------牙和爱情。

11-10 09:36 首页 时光背面的殇

  

 

     我叫牛魔王,狮子座,副业拔牙,主业就不说了,太专业,说了你们也听不懂。


    “乔小雨------乔小雨在么?”护士叫进来下一位病人,我依旧是“坐下”、“张嘴”、“张大”、“别动”、“有点难受”、“就这一下”、“坚持”、“结束了”、“下来吧”……几乎每天都重复着这些话,急诊的时候更是如此,我与患者的交流仅限于拔牙前,因为牙拔掉之后,他们多半已不能说话。


    “何小雪------何小雪在么?”又一位病人进来了,我在心里暗暗给他们分类,再悄悄对照病历上仅有的信息看看自己的分类对不对,闷骚男、内向女……性格加性别,还能准确的知道星座,不过我总是单独把女文青归为一类。是的,无论何种职业、何种星座,只要是女文青,都无一例外的心思细腻、恃才傲物,拔颗牙能拔出生离死别、伤春悲秋,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能从进诊室的那一秒起,把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弄得凝重诡异。还好,这一个不是。




    医生是这个社会最保守的一个群体,于是我总觉得和文艺青年八字不合,偏偏找我拔牙的文艺青年还不在少数,我惊觉自己老了,是不是文艺已经成为一种流行元素,在年轻人中如瘟疫一般,悄然传播了起来。


    曾几何时,我也想写一个博客,把我看到的世间百态都跃然纸上,那些临床的见闻,胜过无数文学作品中的演绎,那是最真实的生活。然而日子在忙碌中转瞬即逝,等到回首想记录的时候,已然来不及。


    冯唐的《万物生长》已经拍成电影了,我的博客却还没开始写。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当了作家,可在我眼里这部电影纯粹是为了满足不学医人的幻想,回想我在医学院学习的那几年,无边的压力在学校的每个角落蔓延,由不得你有大把的时间泡妞约会。所以,一部充满文艺的关于医学院的电影,那么受大众欢迎,如若真是写实的作品,大概就没什么人对这枯燥的生活有些许兴趣了吧。



   

    那日,一个傻傻的文艺女青年来拔牙了,这是她第四颗智齿,我猜她也喜欢冯唐。有两个多月没见过她了,大约是第三颗智齿反应太厉害,一直吓得没敢来拔最后一颗。看吧,这就是文艺女青年,拔前可以做无数次思想斗争,拔后还能为自己的行为再感天动地一把。


    这颗牙是最复杂的一颗,虽然不能手起牙落那么迅速,可也终于不负众望的顺利结束了。她从手术椅上坐起来,一脸哀怨的看着我,“牛魔王,我要疼很久么?”每次都是这句话,无一例外。其实,对于这样的问句我早已麻木了,犹记得最简单的那一颗,她在手术前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我“会很疼么?”我笑着说“会很不疼”,她就真的愉快的躺下了。


    疼痛是医学上最说不清的症状,没办法量化,所以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,而女性往往更敏感。所以,她无数次的描述那种漫无边际的疼,我却常常无法感同身受。直到,我看到她写的那篇《你可能不知道的疼》。



  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

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

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

你装饰了别人的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----《断章》



 于是,我第一次成了楼上的人。我以为我站在桥上早已看过了人生百态,其实不然,比如这样透彻的疼痛,身为医者,却始终看不到。而她不知道,“傻傻的”是个褒义词,在这个复杂的社会,心地需要多么纯净安宁才能活得傻傻的。可我却隐隐觉得,她这平静的面孔下,有一种坚韧在支撑着什么。这颗牙好像是个引子,她的牙疼仿佛另有原因。


    医者能治愈的,终究是肉体上的病情,心灵上的创伤,我无法缝合,这世间应有另一种医生,他们行走世间,告诉伤心的病人,哪一天能够痊愈。这大约就够了,至少当我的智齿被拔下的时候,我最想听到的,便是主任告诉我“大后天,就好了”。


    不知是不是白大褂过于冰冷,绝大部分病人看到我都本能的紧张,我有时也在想,这大褂换成粉红或淡紫是不是更好一些,那样也许能中和一点我身为牛魔王的冷酷和霸气。然而,她的眼神里我竟看出了一点视死如归的神情。如果手术不蒙着她的眼睛,一向自信如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技术了。


    窗外夜凉如水,回想起她一如桥上的风景,在风中岿然不动。而明天,还有一场手术等着我,对了,那才是我的主业。



    

    也许拔掉这颗智齿,经历过这样你不知道的疼,我的病人也终于获得圆满,在这初秋的暖阳和夹杂着的凉意里,继续文艺的写着故事。而我也始终坚信,世上有两件事令人难以自拔------牙和爱情。








想看女文青病人原创么?----《你可能不知道的疼》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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